这么久的十一月都在漫长的阴雨里过去了。
很久没有坐过公交车,今天挨着窗户想起了大学四年里的6路车和7路车。去市区总是7路更加方便,所以7路上总是挤满了青春洋溢的大学生。我时常要坐6路,也更喜欢坐6路,没有太多人,大二和大三家教的地方也只有6路车能够到达。大二家教的对象是一个初二的小男孩,是大一家教的那个小姑娘家推荐的。
每个周六的清晨,整个校园还在朦胧的睡意里,我已经坐上了6路车,杭州的11月没有这么冷,路过的街道氤氲在藏着包子的热气腾腾的蒸笼里。我要坐30分钟的车到山脚下,还要再步行十几分钟,学生家住在一个很别致的别墅区,依山而建,爬坡却也很累。往往我到了学生还没有起床,明明家长反复叮嘱我八点一定要到的,我也不急,很喜欢他家的书房,落地窗,书房里很多书。阿姨很喜欢收藏书,不喜欢看,很喜欢借给我。
三个小时的家教时间都是教英语,学生觉得枯燥,小男孩天生对英语无感。有时候我也觉得枯燥,就跟他聊聊天,我觉得我第一个家教的女孩子,也是他同班同学,长得特别美。他却很是不屑,觉得自己班里女生都很不招人喜欢。有时候天气好,学生的小表妹过来玩就死活缠着我,总说我是电视里的紫霞仙子,喊我紫霞姐姐,要我跟她去花园里玩。
中午阿姨总是留着我吃过饭再让我回学校,阿姨的手艺很好,做的菜很好吃。只有一次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想早点回校,坚决没有吃饭就坐6路回学校,下了车两眼昏眩倒在大门口,最后一点力气打了小芳电话,她跟卉在食堂打饭,赶紧过来扶我回宿舍。那一次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,只记得回到宿舍突然觉得很委屈,要把很多年积压的泪水都哭出来。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过去的,再回想平淡得像那些秋日里的落叶,都会自然而然的过去。总有寒冬,总有盛夏。
6路车还会路过一条大河,河底里是破碎的大石头,岸堤很高。有时候无事可做,路过那条大河就下车,沿着台阶下到河岸边,看着河水发呆。有一段时间很悔恨,为很多幼稚的想法感到悔恨和懊恼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困居在这群山之间的小城,为什么没有去南方,为什么没有更任性地追求最开始想要的人生。也没有人愿意听我这些莫名奇怪的想法,也不愿意跟朋友说,潜意识里觉得应该没有人会理解。
要毕业的时候学校论坛改成了七路车社区,还有了各种七路车论坛。而我记忆里的六路车无法取代,它弥足珍贵,陪伴了我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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